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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 煙 （選錄） 釋覺 照 著
Robert是我認識的一位外國人，出生於英國，後來又移民加拿大，十七年前到了台灣，因為喜歡這裏的氣候，於是就定居下來，從此成了台灣人。Robert性情溫和，待人友善，喜歡談天，在談天中，我發現他的許多觀念異於一般人。例如他說他不在乎賺錢，所以到現在沒有半點積蓄。他年紀已不輕，我問他如何計畫老年以後的生活？他說：「我從來不去想明天的事。」乍聽似乎很灑脫，不過對於目前找不到工作，面臨生活困窘的現實情況，他又顯得很焦慮，他的想法跟實際生活似乎有些不協調。 所謂解脫，並不是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，有智慧的人會為自己負責，而心不生煩惱。Robert「從來不去想明天的事」，其實只是消極逃避而已。 有一次在談話中，Robert不經意地說，他認為動物是沒有知覺的，我很驚訝地問他：「如果動物沒有知覺，那麼當牠們要被殺的時候，為什麼會慘叫？而且牠們也會顯得很害怕，難道你看不出來嗎？」Robert說：「牠雖然會叫，不過牠死了之後，一切就過去了。」「那麼你也認為人死之後，就什麼都沒有了嗎？」他說：「對呀！人死了一切就結束了，所以不用太在乎。」 哦！Robert的話說明了為什麼他的人生態度是及時行樂，過一天算一天。他沒有宗教信仰，不相信天堂地獄，更不知道有六道輪迴。凡事都用他自己的一套想法來解釋，而且常堅持己見，拒絕探討真相，所以只能封閉在自己的想法裏。 Robert自幼生長在西方，所接受的教育是要獨立自主，而且非常強調自我，只要自認不妨礙別人，每個人想要怎樣都可以，因為這是「自由」。但是不明真相的「自由」，有時卻會害人。以Robert為例，他說他在加拿大曾嚐試吸食大麻，吸大麻使他感到輕鬆快樂，他認為對別人也無妨礙。但他卻不知道大麻是麻醉品，麻醉腦部，產生幻覺，會使人變得愚痴沒有智慧，這是他所不知道的，盲目的自由，其後有危險的代價。 Robert以自以為是的想法去看待事物，他認為自己想的就是對的，很少接受別人的意見。 我們是不是也常不自覺的被自己的想法給封閉了？這些觀念都是從小由週遭的人事物中薰染而來的，形成了我們的思想、習性、個性，沒有學佛修行，沒有覺悟，一個人很難真正認清自己，也不知自己所作所為的前因後果，這不是很危險嗎？
李太太常聽人說布施會有福報，所以平日遇到有人化緣做善事，她都會三百、五百的施捨，每次去參加法會或去禮佛，她都會祈求，保佑先生事業順利，孩子學業順利，一家大小平安，但除此之外，李太太對佛法並不了解，也無心修持，對於將佛法運用到自己的生活中，斷除習染，淨化身心，增長智慧，也沒有真正的實行，因為她心中所想的，拜佛或拜神就是求平安，求消災而已。 李太太的大兒子參加聯考前夕，正巧遇到某個慈善團體舉辦義賣粽子，慈濟救貧的活動，李太太聽朋友說：「包粽」就是「包中」，所以她特別義務幫忙包粽子，期待菩薩保佑，讓他兒子「包中」好的大學。 聯考放榜，李太太的兒子果真考上了一流學府，讓她欣喜萬分，直說佛菩薩靈驗，親朋好友紛紛向她賀喜，大家都認為她兒子考上一流學府的一流科系，前途定然無量。 不料，就在李太太兒子大三那年，李太太卻接到學校的通知說她兒子有異常狀況，要家長前去處理。經醫師診斷，發覺是罹患了精神疾患，必須休學。原來，李太太的孩子因從小成績優秀，功課名列前茅，受到眾多的肯定與讚歎，養成了好勝驕慢的心態，上大學後，面對許多比他成績優秀的同學，學業不再像往日那般風光，使他備受挫折，精神鬱悶，再加上戀愛失敗，使他更受打擊，終於崩潰而至精神異常。 李太太不能接受這個事實，她每天燒香，神佛都拜，為什麼她的兒子會得這種病？ 諸佛菩薩的教育，是要成就眾生的慧命，而不是要讓眾生虛妄祈求的，學佛要福慧雙修，布施修福有福報，但若不知求開智慧，修解脫法，雖有福報，卻不能解脫煩惱，消除業障。現今許多人學佛，卻多帶著迷信思想，迷而不覺，與諸佛菩薩的教化不能相應，等到業障現前，又怪佛菩薩不靈感，這真是誤解了佛法，也辜負了諸佛菩薩所宣說微妙殊勝的法義。 以李太太的例子來說，如果她不只拜佛求佛，更進一步能學佛修行，求開智慧，有了智慧，就知道要多觀察孩子，也知道如何來教育孩子，引導孩子，孩子有健康正確的人生觀，就不會因思想偏狹而產生精神問題，這比只是求佛菩薩保佑更重要。所以我們不只拜菩薩，自己還要學菩薩，拋卻迷信思想，行菩薩道，才能與佛智慧相應。
問：「佛教說要教人離苦得樂，可是皈依學佛有很多事不能做，一個人如果不能隨心所欲做他想做的事，生活還有什麼快樂呢？」 答：「你看煙毒勒戒所裏那些戒毒的人，你想他們是把毒戒了之後才有快樂，還是隨心所欲吸毒比較快樂？」 問：「這跟戒毒有什麼關係？」 答：「學佛修行也是一種戒毒，不僅戒外毒，還要戒煩惱之毒。」 * * * 許多吸毒者沾上毒品以後，由最初的想藉毒來消愁解悶，演變到後來必須受毒品擺佈，為毒家破人亡，妻離子散，身心都為毒品所吞噬，甚至走上歧路，吸毒早已不是什麼樂事，而是被控在魔掌裏，身不由己，不得不然，難以自醒的夢魘了。 不只毒癮，其他不好的習癮也都一樣，只要是成「癮」，就有難以控制之虞。有一位曾經沈淪酒國的人，得遇佛法，戒酒之後，重新以安定的身心，踏上人生旅程，當他回首，再看看往日的自己，覺得真是難以想像，那種終日追逐聲色，糊糊塗塗的日子是如此萎靡，自己卻一點也不覺知，還以為那就是快樂。如果不是錢財用盡走投無路時，遇善知識接引，今日的他，恐怕依然是渾噩無知，陷在泥淖裏的可憐蟲。每思及此，他就一頭冷汗，慶幸自己還有一點福報，也自我提醒不要再重蹈覆轍，因為他從黑暗走向光明，知道黑暗的可怖，深怕再被覆蔽其中。 陷於毒癮、酒癮中的人，唯有以種種方法戒除，擺脫習癮，才有挽救身心的希望，否則沈溺不拔，最終只有毀滅一途。而凡夫眾生的貪瞋痴無明，則更是根本之毒，如果一味只知縱欲享樂，則無異是放任自己去吸更多的毒，永無超脫之日。因為欲望的無底洞，不可能因盡情放縱就可滿足，那是永遠填不滿的深坑，就像毒癮、酒癮，也絕不會因吸更多的毒，喝更多的酒就可戒除，如果不停止，需求量越來越大，只會越陷越深，招來無窮盡的苦患，甚至過量致死。 學佛的目的，即是斷滅惡根，戒除習染的毒害，以恢復人人本具的清淨面目。佛陀曾告誡弟子：「煩惱毒蛇睡在汝心，譬如黑蚖在汝室睡，當以持戒之鉤，早摒除之，睡蛇既出，乃可安眠。」可見佛制戒律，是要驅逐眾生煩惱黑暗之毒，解開桎梏身心的枷鎖，使重獲真正的安穩自在。所以佛教是最崇尚自由的，如法修持，斷惑證真者，不為煩惱之賊所侵害，順逆皆安，苦樂隨緣，那是真正無掛無礙，沒有後患之憂，究竟解脫的自由。
夜幕低垂，晚風清涼，站在庭院裏，感覺今晚晴空特別明朗，雖不是月圓時候，但群星閃耀，明亮異常，如一顆顆璀璨的寶石，綴滿了天幕，幾乎讓人有伸手可及的錯覺。當我正抬頭仰望，辨識著星座的時候，忽然瞥見流星一道，從天際劃過，瞬間消失於無盡的夜空。 以往，曾聽過一個傳說：看到流星的時候，如果在那一剎那間許下自己的願望，那願望就會實現。所以，許多人在看到流星時，都會趕緊閉上雙目，默默的許願，祈求夢想實現。 至今我仍然不明白，為什麼一顆自然界殞落的流星，會被視為幸運的象徵？但我卻更清楚的認識許多人迷信、投機的心理，也就因為這種心理，所以常見有人膜拜石頭；有人祭仰大樹；有人向許願池裏投錢幣……。無不是希望幸運之神能多眷顧自己。 學佛以後，方才得知，佛菩薩亦是有願的。佛經裏，阿彌陀佛往昔因地，曾發四十八願，因此感應實現了極其美妙莊嚴的西方極樂世界，接引眾生。凡有善根，福德足具，有緣得生其國者，但受妙樂，無有眾苦；地藏菩薩曾因不忍地獄眾生之苦，而發大願：「地獄不空，誓不成佛。」而今他仍在地獄之中，實現其宏深大願；而在現世裏，導師聖開上人正做著娑婆世界的清道夫，實現淨化人心的悲願。 每一尊佛菩薩，都曾發大願。然而他們不是為自我祈求，不希冀不勞而獲，更不迷信取巧。所發之願皆為了令眾生離苦得樂；並且生生世世乘願而來，歷劫不曾稍懈，菩薩不僅發願，而且會不畏艱辛，踏實去行願，這才是可貴的。 無我的奉獻與自私的需求，就是菩薩與眾生的差別吧！
今天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，說有一個大學在校的學生，平日成績不錯，但因迷上電動玩具，欠了太多的錢，就想出搶劫的辦法，連續作案後被警方逮捕，這則新聞，讓我想到人生際遇的「另一種無常」。 我們常勸人說：「學佛要趁早啊！否則無常一來……，」這通常是指生命的無常，因為誰也不敢說我一定能活多久，天災人禍的降臨是不先發通知的，所以普賢警眾偈說：「是日已過，命亦隨減，但念無常，慎勿放逸。」得遇佛法，即當把握，否則一氣不來，何去何從？ 但是那則新聞觸發我的，是人造業墮落的無常。據校方表示，該生在校時表現不差，何以犯下搶案，令人驚訝。我想，或許他只是有一天感到心情煩悶，生活單調寂寞，就走進了學校附近的電動玩具店，沒想到越陷越深，積欠太多債務，無力償還，終至挺而走險。當他第一次走進電玩店時，一定不曾想到，這一步將毀掉他的一生。一個人如果沒有自覺，在各種誘因下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做出毀滅自己，傷害別人的事。即使一個奉公守法，大家公認的好人，當惡緣牽引，遇到被人激怒、挑釁、引誘的情境，因無明生起，也會做出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惡業。許多社會犯* 案件，也就是在一時無明火起的情況下發生。 曾聽過一個故事：有一個從小失學的作家，他的成功完全靠自己從小吃苦耐勞，勤勉自修而來，他在著作裡談到許多人生哲學及教人如何自勉自勵，堅強不屈的道理，他廣受推崇敬佩，被當作青年上進的好榜樣。但有一天他遇到惡緣了，商人欺負他一介書生，賣他的書而不給錢；他受盡屈辱，忍無可忍，怒火中燒而揮刀殺人。 自勉自勵，滿腹詩文的作家也會殺人？！這就是人心無常，惡緣要現前也是無常。 一個人的一生，除了要面對不測風雲，春去秋來，花開花謝，滄海桑田及生老病死的無常外，還有善惡際遇及自己心境的變幻無常。因為我們的八識田裡有以前植下的善善惡惡的種子，遇善緣啟發善根，遇惡緣則惡根滋長，如此造善惡業，也就不斷隨業流轉。 誰能保證自己一生都不會碰到逆緣，不遇不良誘惑？如果沒有正知正見及解脫超然的心境，遇惡緣無法跳出，也許就萬劫不復了。 這裡又有另一個故事：有一位在工廠上班的青年，皈依學佛後，有一天師傅提醒他不要退失菩提心，並告訴他：「你一定要時刻謹慎止瞋，好好修行，不要離三寶。」結果隔天，他工作的時候跟同事有了誤會，對方用惡言辱罵，使他忍不住無明火起，兩人正準備火拼的時候，他想起師傅對他講的話，心生慚愧，就想和對方談和，不料對方不肯罷手，甚至要置他於死地，於是他的怒氣再度激起，隨手取了一根木棒，就要打下去的時候，師傅的話再次出現腦海，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，想到如此下去，兩個人都完了，所以雖然對方傷了他，他還是給人賠不是，說好話，化解敵意，終 於平息這一場災難。 當這個青年遇到極惡因緣，啟發瞋恚惡根時，幸而有三寶的清涼法水，澆熄這場大火，否則也許他就在這個因緣下，從此喪失一生的幸福。 我有一個朋友，有一年，她因遇到感情挫折，陷入情緒的低潮不能自拔，雖然朋友們都勸慰她，而她自己也想拋開憂鬱，但很長一段時間她仍處於黑暗的心境中。 一天下午，她苦悶已極，在濛混的意識下，竟想拿起繩索上吊，就在這時候，一念想到自己怎麼要自殺呢？這是不健康的！於是她向朋友求助，到醫院找精神科醫生，治療一段時間後，終於走出灰暗。而今她皈依學佛，生活過得平穩充實，想到自己也曾差一點丟命，驚險萬分，連呼：「好險！」 這個朋友的命，是她自己那一念「覺」救回來的；如果她當初沒有覺察自己行為失常，反而想「自殺是浪漫的」或「自殺一了百了」，也許這世上又添一名怨鬼，而留給她的家人心理上抹不掉的陰影。 在我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裡，有人因一念無明而毀棄前程；有人則一念覺悟挽回一生的幸福，這一念之間，真有天淵之別。 所以在人生變幻無常的善惡因緣裡，保持覺照是極為重要的，不怕念起，只怕覺遲，時時覺照自己的心念，滅惡增善，遇惡緣時亦可轉為善緣，那才是有覺的光明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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